——記《綜合日語閱讀教程》作者、著名對外漢語教師馬伏娃
改革、開放，是中國最近四十年來的歷史主題，而語言交流、互譯是對外開放的重要環節。四十年間，伴隨著改革開放的步伐，“對外漢語教師”的隊伍逐步發展壯大。他們奮戰在改革開放的第一線，教外國人學漢語，幫助外國人了解中國經濟、社會和文化，促進中外交流合作，開創了中外文化交流史上從未有過的新局面，為促進改革開放、幫助中外人士溝通，做出了重大貢獻。今天，我們采訪了“對外漢語教育”事業蓬勃發展的親歷者和杰出代表——《綜合日語閱讀教程》作者、北京外企人力資源有限公司著名對日漢語教師馬伏娃。
改革開放的歷史局勢，將馬伏娃帶入了對外漢語教育領域。1988年，馬伏娃進入開院四年的中日友好醫院外事處，擔任日語翻譯，協助中日雙方工作人員的溝通與交流，開啟了對外漢語工作的序幕。
1984年10月23日開院的中日友好醫院，是中日醫療合作的典范，是我國在改革開放后首批國外無償援助項目，是當時中國最富于國際色彩、設施最為先進的現代化醫院。彼時，中日醫療交流與合作蓬勃發展，日本人熱衷來華接受中醫治療。
在中日友好醫院外事處工作期間，馬伏娃與日方醫療器械安裝工程師（左三、右三）及中國醫學專家合影。
根據工作需要，馬伏娃1989年轉入中國中醫研究院，主要接待日籍眼疾治療團。
1990年馬伏娃帶領中國中醫研究院廣安門醫院的日本眼疾患者在治療間隙參觀天安門廣場。
隨后，她1990年受邀進入北京一家中日合資的眼鏡企業，從中日醫療合作轉入了更寬廣的經濟合作領域，在這里逐步熟悉國際貿易規則和對外開放的經濟政策。想不到，這也為她后來到日本各大商社教授商務漢語打下了很好的基礎。工作之余，她也會教一部分在京外國人特別是日本人，學習漢語。
1992年，熱愛教育事業的馬伏娃，辭掉合資企業的工作，正式入職國企背景的北京外企人力資源有限公司國際教學中心（以下簡稱“外企教學中心”），做起了全職對外漢語教師。她覺得，教授外國學員學習漢語，能為國家改革開放做出更大的貢獻。在外企教學中心，她這一做就是20多年，直至退休，再也沒有離開過。
改革開放初期，隨著中國對外開放的大門打開，世界各發達國家帶著先進技術、雄厚的資金，紛紛來中國合資辦企業，但由于中外語言、社會制度的不同，他們語言不通，對中國的國情不了解，“語言不通”制約了中外合作。在這緊急關頭，北京外企人力資源有限公司成立了國際教學中心，向社會招聘了各路英才，派到駐華企業中教授在華工作的外國人學習中國的語言，同時也教中國的傳統文化，講授中國改革開放的新政策，讓他們安心在華投資建設。這是改革開放后，第一波針對外國企業駐京工作人員的漢語教學。此前，北京的對外漢語培訓，主要有幾所重點高校對留學生的教育以及外交部外交服務局國際教學中心針對在京外交官的漢語教學，而新成立的外企教學中心則負責在京外國企業的漢語教學。
第一批外企教學中心的授課老師，可謂優中選優，有社科院學者、國際廣播電臺編導、大學外語老師、早期海歸及表現特別優異的社會人才，都是當時的翹楚，有著豐富的外語溝通經驗。
1992年的北京，并不像現在這樣高樓林立、燈火輝煌、公交發達。馬伏娃記得，三環路還沒有完全修好，塵土飛揚，街道遍布工地，夜里的道路很黑，沒有什么燈光，公交車和出租車也很少，出行交通很不方便。她每天騎著自行車，奔波在龍頭公寓、長富宮、國貿一期、發展大廈等外國企業人員聚集的教學場所。
外國駐華企業工作的外國人，多是利用業余時間學習漢語。馬伏娃以及外企教學中心的其他老師，都是利用學員早、中、晚的非工作時間授課。一般是，外企公司早上8：30上班，漢語教師要早上7：00到外國公司教課；午休時間，中午十二點半教課，兩點下課；晚上，外企公司六點下班，漢語教師晚上七點開始教課，九點下課。這樣，漢語教師每天到家都十點了。周六、周日，教師們全天在外國公司教課。學員工作和教學點比較分散，教師需要從一家公司趕到下一家公司。馬伏娃記得，經常從大北窯國貿騎自行車到亮馬橋發展大廈，就這樣常年披星戴月地工作。
在外企教學中心，馬伏娃辛勤付出，一方面兢兢業業，辛勤備課教課，全身心投入教學工作，另一方面遍訪名師，拜北京語言大學王恩保教授、北京語言大學校長呂必松等國內著名語言學者為師。在北京語言大學的教室里，王恩保教授、李潤新教授在長達一年的時間里，每天一對一輔導她兩個小時。兩位教授的諄諄教誨，馬伏娃時刻銘記在心。馬伏娃說，“當時，對外漢語教學還是冷門，兩位老師鼓勵我，要將對外漢語教學工作堅持下去?！焙髞?，馬伏娃2001年又去北京語言大學教師進修學院進行了系統性地學習。
“每日每夜地學習，向著名的漢語教授學習中國語法，向教育學專家學習教育方法，向社會科學專家學習國內改革開放的新政策，幫助外國的高管學員理解中國，融入中國的改革開放事業，”馬伏娃說，“是我持續學習進取的動力。”
1999年，北京師范大學首屆對日漢語教學研討會全體參會學者合影，三排右一為馬伏娃。
理論與實踐結合，馬伏娃逐步形成了自己獨到的無媒介語言教學方法，受到業內外專家和外國學生的廣泛好評。1998年，她獲得高教委頒發的對外漢語教學教師高級教師資格證——彼時是最高級資格證書。1999年北京師范大學舉辦的首屆對日漢語教學研討會上，馬伏娃受邀發表了《如何教日本人學習漢字》的主題演講，她獨創的教學方法引起轟動效應，來自日本東京大學、早稻田大學等著名大學的漢語教授給予高度評價。
馬伏娃與時任北京語言學院院長、國家漢辦主任呂必松（右一）等專家合影
時隔一年，1999年，北京外企人力資源有限公司和上海外企人力資源有限公司在上海共同召開“對外商務漢語教學學術研討會”，國家漢辦領導、各大院校的校長、教授及著名專家與會。會上，馬伏娃受邀發表完論文，為一線工作的教師解決了很多困惑多年的問題，受到大家一致推崇。
馬伏娃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杰出成就，吸引了國內對外漢語教育領域的廣泛關注。著名外教機構，紛紛邀請馬伏娃兼職授課。1999年，北京國際青年研修大學邀請馬伏娃擔任兼職老師。隨后，2003年，臺北中華語文研習所（TLI）北京教研中心也邀請馬伏娃擔任兼職老師。HSK考試中，TLI、北京國際青年研修大學多次邀請馬伏娃擔任監考老師。
2009年，馬伏娃帶日本學員伊藤總經理（左一）在故宮延禧宮體驗拓碑貼
學無止境，二十多年來，馬伏娃從未放棄學習深造，而且她的深造不僅僅局限于漢語學習和語言。馬伏娃認為，對外漢語教師，不僅僅是教授語言，更重要的是教授學生融入中國文化和中國生活。為了更好地理解中國經濟發展，更好地教學，她在首都經貿大學在職研究生班學習經濟法研究生課程，獲得研究生同等學力。她利用業余時間補習各類社會知識，帶領學生參觀博物館、中國茶道會所等中國文化場所、旅游景點。為了教授歷史專題，她專程遠赴陜西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參觀，去中國歷史博物館現場授課。為了教會學生了解中國工程的合作潛力，仔細查閱國內關于鋼鐵、高鐵、核電等重大工程項目的技術細節，以自己的實際行動促進中外合作。
1996年至1998年，馬伏娃為日本東芝公司駐華總代表畠山純忠教授漢語
1992年至1995年，馬伏娃為日本生命保險公司駐華總代表大川先生（中）教授漢語
三十多年來，馬伏娃教過的外籍學員不乏東芝公司等世界500強企業駐華總代表。她教過的學生遍布日企駐華各大企業，東芝駐華總代表、三菱重工駐華總代表、三菱倉庫駐華所長、生命保險駐華總代表、東京電源開發駐華副所長以及三井物產、三菱銀行、丸紅商社、伊藤忠商社、羅克韋爾公司等公司駐華員工，都曾請馬伏娃教授漢語。后來，日本駐華大使館外交官家屬，也邀請馬伏娃授課。
她還將自己的外教經驗融入日語學習，參與合編、天津大學出版社出版的《綜合日語閱讀教程》，多年來持續登錄國內高校日語專業暢銷讀物。她還將自己的語言授課經驗推廣到幼兒園教學工作中，義務堅持十年，幫助北京市勁松第一幼兒園建設成為“中日友好姐妹幼兒園”。
2001年馬伏娃（左二）帶領時任勁松第一幼兒園園長于淵莘（左四）、主任盧德芹（右三）訪問日本石川縣小松市，受到時任市長（右四）熱情接待，在市場辦公室合影。
2001年，日本石川縣小松市南陽保育院理事長森俊男（左三）、院長森篤子（左二）歡迎馬伏娃（右二）及時任勁松第一幼兒園園長于淵莘（右一）一行。
在學生們看來，馬伏娃是他們的貼心老師，生活工作中的任何問題，都可以請教“馬老師”。馬伏娃說，“漢教老師，不僅要過語言關，也要關注學生的實際需求，教授他們理解中國文化和各種政策法規，幫助他們盡快適應在中國的工作和生活。這是漢教老師，與大學漢教專業的重大區別，也是我多年實踐工作的經驗總結。”
“涉外工作30年，對外漢語教師26年，”馬伏娃深情地說，“作為第一批對外商務漢語教師，我們付出了自己的青春歲月，在工作中老去，既經歷了職業的辛勤與光榮，也見證了國家地位和實力的巨大變化。作為很多重大商務活動的隨行翻譯，親歷了很多重要國際合作，明顯地感覺到，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和先進國家的距離不只是逐漸縮小，甚至在很多領域已經超過了發達強國。這也是對外漢教，帶給我們最深的感觸。”
“回顧30年外事工作，可以用天壤之別來形容。從當初的仰望心態，到今天的平視心理，我個人的職業發展與祖國的發展息息相關。”馬伏娃說，“我以對外漢語教師身份參與到中國的改革開放事業中，以自己的職業服務于改革開放事業，感到無比自豪。我們國家的進步，正是千千萬萬中國人，在黨的領導下，共同努力奮斗的成果，而這也是中華民族奮斗歷程的縮影。”
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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